工地上那些原本还在吆喝的工人们,听到动静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
夏侯玄大步走上前,从信使手中接过纸条,展开。
他看纸条上的内容,笑了。
“山神?呵。”
夏侯玄将纸条揉成一团,攥在手心。
看来还是要去一趟南境,顺便解决一下橡胶的问题。
刘孟源站在一旁,低声问道:“王爷……可是南境那边修路遇到了阻碍?”
夏侯玄抬起头,看向南方,笑道:“刘知府,修路嘛,总是要动土的,动了土自然会有人不高兴。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小把戏,算不得大问题。”
“这里的事你多费心。等全部修建完工以后,北州城建司会出具一份详细的清单。”
“本王垫资的钱,等盈利后,会先扣除。”
刘孟源,恭敬道:“王爷,你放心,提炼厂的事情,下官会安排几名衙役在此,直到全部完工为止。”
夏侯玄点了点头,看向赵大牛,吩咐道:飞鸽传书回北州,让李虎从工程兵团抽调五百精锐士兵,即刻赶往青州。明早随本王一起出发前往南境。
“是,王爷。”
赵大牛从怀里掏出,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,在本子写上字样,顺着本子上的纹路撕下一小张纸条卷起。
他走到马匹边上,从马鞍侧面取下一个笼子,从笼子中抓出一只白鸽,他将纸塞进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竹管里,手臂用力向上一抛。
“扑棱棱——”
白鸽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飞向北州方向。
刘孟源站在一旁,看着赵大牛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,整个人都有点懵。
他指方向天空飞走的白鸽,低声问道:“王爷,这就是您说的飞鸽传书?用鸟来传军令?”
“这要是鸟半路饿了,或者是被老鹰叼了去,那岂不是误了大事?”
夏侯玄看向白鸽飞走的方向,解释道:“刘知府,那叫信鸽,经过特殊训练的。它不认人,只认巢。无论把它带到多远的地方,它都能找回家。”
刘孟源呆立在原地。
他回过神来,追问道:“王爷,这飞鸽传书,千里之遥需要多长时间?”
夏侯玄笑了笑。
“刘知府,这飞鸽传书也是有局限性的。”
“在速度上常逊于驿站的“八百里加急”。”
“例如,传递3500公里的信件,白鸽需约9天,而八百里加急仅需4天。但白鸽的优势在于隐蔽性和跨越复杂地形的能力。”
夏侯玄翻身上马,说道:“刘知府,这些你也无需深究。我们回青州府,这里交给施工队。”
“驾!”
一声轻喝,马鞭甩响。
夏侯玄一马当先,赵大牛等人纷纷翻身上马紧随其后,朝着青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刘孟源站在原地,望着远去的背影,又看了看天上早已消失的白鸽,喃喃自语:“这王爷脑子里,到底还装着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……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青州府,北州酒店分店。
街道上的早点摊才刚冒起第一缕热气。
五百名工程兵团的士兵,静默地站在酒店大门外。
每一名士兵身穿特制的黑色皮甲,在关节处覆着铁片,既轻便又不失防御。腰间左侧挂着唐刀,右侧别着一把工兵铲,背上背着连弩,手里还擎着一杆长枪。
夏侯玄身穿灰色羽绒服,从酒店里走了出来。
赵大牛和一众亲卫紧随其后。
见到夏侯玄出来,五百名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,齐声大喊道:“参见王爷!!”
吼声如雷,惊起城中无数飞鸟。
领队的士兵,大步上前,抱拳道:“启禀王爷,五百精锐已到齐!请指示!”
夏侯玄走到早已备好的战马前,翻身上马。
“目标,南境。”
“出发!”
“是!!”
众士兵纷纷翻身上马,五百骑铁骑,浩浩荡荡地穿过青州城的长街。
……
一路,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。
从青州到南境,路边的植被从落叶林变成了常绿阔叶林,空气中也多了一丝潮湿闷热的气息。
五天后的清晨。
前方出现了一段已经被平整出来的宽阔路基。
“吁——”
夏侯玄一勒缰绳,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道路规划图,低头看了看。
他指着下方那热火朝天的工地,说道:“这里是南境庆州,安庆县的路段,也是镇南大道的第三标段。”
赵大牛驱马靠过来,看了一眼地图:“王爷,这一段好像是那个王谦承包的?”
夏侯玄收起地图,说道:“没错。”
“全长一百八十里。看这铺设的速度和路基的厚度,这工程进度比预想的还要快,照这样下去,最多一个月就能完工。”
赵大牛挠了挠头,一脸疑惑道:“王爷,王谦不是被抄家,告老还乡了?。
“他哪里还有这么多钱来招募百姓、买工具修路?”
夏侯玄看向前方喧嚣的工地,心里也有些纳闷。
王谦作为前户部侍郎,确实被抄没家产。按照道理,他现在应该穷得叮当响才对。
难道当初在夏都时,禁军副统领林仲抄家时没抄干净?给这老狐狸留了私房钱?
不应该啊,林仲是父皇的人,办事也靠谱,让他抄家,地砖都能撬开三层。
夏侯玄一夹马腹,说道: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
...
工地上,尘土飞扬。
这里没有监工的皮鞭声,只有整齐的号子声。
“一、二!起!”
“一、二!落!”
几个赤着膀子的汉子,正抬着木桩,一下下砸在路基上。
在不远处,一个身穿脏兮兮灰色短褐,头发微白的老头,正握着一把铁锹,将碎石铲进水泥里搅拌。
此人正是前户部侍郎,王谦。
他拿着铁锹大喊道:“加水!快加水!”
听到远处密集的马蹄声,王谦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当他看清马背上的人影,整个人猛地一激灵。
“王……王爷?”
王谦慌忙将手中的铁锹往泥土里一插,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擦手,一路小跑过来。毕恭毕敬地行礼道:“草民王谦,拜见王爷!不知王爷驾到,有失远迎!”
夏侯玄翻身下马,上下打量了王谦一眼,笑道:“王大人,别来无恙啊。本王这次来南境,视察一下工地。”
“没想到王大人,还亲自下场干活?这觉悟,比在朝堂上高多了。”
王谦老脸一红,赔笑道:“王爷谬赞了。在下如今已经告老还乡,不是户部侍郎。”
“这还要谢王爷你当初在太和殿上,帮说话,陛下开恩,没斩了老夫。”
夏侯玄指了指脚下平整的水泥路面:“看你这修路进度挺快的,质量如何?”
王谦挺直腰杆,指着工地说道:“王爷放心!有北州城建司派来的技术员指导,每一寸路都是按标准来的。”
“就是……王爷,草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说。”
“等这承包的一百八十里路段修完以后,在下购买的这批铁锹……数量不少。若是闲置了也是浪费,王爷您看,能不能由北州商会回收呢?”
夏侯玄走上前,伸手将一把插在泥土里的铁锹拔了出来。
他掂量了一下铁锹。
“这工具都磨成这样了,相当于二手货。不过本王向来体恤承包商。”
“你承包的这一段路完工并通过验收后,这些工具,本王给你按原价的两折回收。你看如何?”
两折?
王谦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虽然低了点,总比放在仓库吃货的好。能回一点血是一点血。
他连忙拱手道:“多谢王爷!两折就两折!”
夏侯玄将铁锹用力插回泥土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询问道:“王谦,本王若是没记错,你的家产早已被朝廷抄没。”
“这招募百姓要发工钱,买这么多材料,这一笔启动资金可不是小数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