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夫曼的阴谋如同精密钟表,每一个齿轮都已就位。现在,陈末需要做的,不是砸碎钟表,而是轻轻拨动其中一根最关键的游丝,让它在预定时刻走向完全不同的终局。
他的目标,锁定在霍夫曼团队用于误导工程小队的那份“被篡改的安全路径数据”上。
通过截获的零碎信息和行为模式分析,陈末已经大致推断出霍夫曼的计划核心:让工程小队偏离官方制定的安全路线,前往一个标记为“K-7”的能量节点附近。这个节点极不稳定,在受到特定频率的能量扰动(例如工程设备的主动探测)时,有高概率引发局部能量坍缩,足以制造一场看起来像是“意外勘探事故”的混乱。
陈末调取了【回响深渊】的完整结构图和能量节点分布详图。他的目光在“K-7”节点周围区域仔细扫描。
他需要一个坐标。一个看似微不足道,却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坐标。
逻辑核心高速运转,模拟着各种可能的干预点:
· 直接修改“K-7”节点的坐标? 风险过高。霍夫曼的团队很可能在行动前进行最后一次校验,任何对关键节点的直接改动都容易被发现。
· 提前触发“K-7”节点的能量坍缩? 不可控。时机难以精准把握,且可能打草惊蛇,导致霍夫曼取消计划。
· 修改工程小队出发点的坐标? 效果有限。小队携带的导航设备会很快纠正初始位置的微小偏差。
最终,他的目光落在了连接安全路径与“K-7”节点的那段“误导路径”的起始坐标上。这是霍夫曼团队设置的一个虚拟路径点,旨在工程小队的导航系统中,将“K-7”节点伪装成一个需要优先检查的“次级稳定点”。
这个路径点的坐标,精度要求极高,但本身并非能量节点,重要性相对较低,被二次校验的概率也较小。
就是这里了。
陈末开始进行极其精密的计算。他需要确定一个看似合理、不会引起导航系统即时报警,却又能在后续行动中产生决定性偏差的新坐标。
他输入了数十个参数:
· 工程小队载具的导航系统容错率。
· 【回响深渊】内部实时能量湍流对定位信号的干扰模型。
· 小队成员可能的人工干预习惯(倾向于相信设备还是肉眼观察)。
· 从修改点到“K-7”节点之间的地形特征(是否存在视觉误导或信号反射区)。
无数可能性在【影子核心】中演化、碰撞、筛选。
一小时后,一个最优坐标被计算出来。
新坐标与原坐标仅相差 1.7米。
这1.7米的偏差,在导航系统的容错范围内,不会触发警报。但在【回响深渊】特定的能量环境和复杂地形下,这1.7米意味着:
当工程小队按照被篡改的路径行驶时,他们会因为这初始的1.7米偏差,在绕过一块巨大的、能扭曲信号的晶化岩柱时,选择一条略有不同的切线路径。
这条新路径,不会直接避开“K-7”节点——那会显得太刻意,可能让霍夫曼团队意识到问题。它依旧会引导小队靠近“K-7”,但抵达的是一个相对更“安全”的观测位置,能量坍缩的概率会从预计的87%降至32%。
然而,这条新路径的终点视野,恰好能无遮挡地看到……“K-7”节点侧后方,约150米外,一处被伪装成天然岩壁的、非法建造的小型能量屏蔽装置的天线阵列。
那个装置的位置,与陈末之前掌握的、霍夫曼用于掩盖其庄园“翡翠林”受侵蚀而秘密建造的屏障系统,使用的技术和能量签名完全一致!那是霍夫曼私自挪用技术、非法在禁区边缘建立的、用于保护其非法开采点或进行其他隐秘活动的证据!
陈末的陷阱,就此设下。
他没有阻止事故,他只是修改了“观众席”的位置。
他调动了一个潜伏在官方通讯网络边缘的、几乎不消耗资源的“数据蠕虫”程序。这个程序的任务很简单:在霍夫曼团队向工程小队发送最终的“更新版安全路径”数据包时,找到那个特定的路径点坐标,将最后一位数字进行微不可察的篡改。
行动悄无声息。数据包顺利发送,霍夫曼团队毫无察觉,工程小队的导航系统接受了这份“正常”的更新。
饵料已经投下。
现在,只等猎物按照修改后的剧本,一步步走向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、能够映照出他全部丑恶的“观景位”。陈末什么也不需要再做,只需等待直播开始,静观其变。这微小的1.7米,将成为撬动整个棋局的支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