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必曾与她共处多时,朝夕相对。
“你们皆有同感,此事恐有深意。”
嬴政低声呢喃,眉宇间浮起思索之色。
……
天幕之上,张翠山与石兰的剪影已褪去暗影。
真实面容浮现空中,清晰可见。
第三道身影缓缓脱离前方八人之列,悄然前行。
身形纤细曼妙,曲线分明,无疑又是一位女子。
金光闪烁,文字自其头顶徐徐升起。
【双全手持有者:阴阳家,大司命!】
……
“双全手?大司命?!”
“又冒出个背后有靠山的家伙!”
“哈哈哈,阴阳家这不是早就上榜过了嘛,大司命这回可是二度登台,真够风光的。”
“真是笑掉大牙,阴阳家听了怕是要跳脚。”
眼见一个本就隶属大宗门的人物加入全性,众人顿时兴致高涨,仿佛看戏一般围拢过来。
“听说那阴阳家神神秘秘的,门规还特别严苛。”
“里头的纷争比张真人统领的大元武当多得多。”
也有人对此持有不同意见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,张五侠虽出自武当,可到底是张真人的亲传弟子。”
“再说了,人家本事摆在那儿,张真人又通情达理,自然不会计较太多。”
“但这大司命和阴阳家可没这么轻松的关系。”
“没错,那是实打实的上下级。”
“依我看来,一旦身份曝光,阴阳家内部怕是要掀起风暴。”
“搞不好连东皇太一都得震怒,当场清理门户也不奇怪。”
……
“绝不可能!”
当金字缓缓浮现之时,月神心头那股不安感不断加剧。
等到“阴阳家,大司命”六字彻底显现,她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一向冷静自持的她,竟忘了此刻正立于咸阳宫大殿之中,秦皇亦在身旁。
脱口而出的一声惊呼,打破了殿内的沉静。
出人意料的是,嬴政并未动怒。
反而眸光微闪,似觉有趣。
“原来如此,阴阳家的大司命,竟是全性中人。”
“月神,你可知情?”
嘴上这么问,但看着月神脸上从未有过的错愕神情。
嬴政心中已有几分了然。
“陛下明鉴!”
月神像是误会了什么,急忙跪地禀报。
“此事定有误会,怎可能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天幕上的剪影已然清晰。
那轮廓分明是——大司命无疑!
她浑然不觉嬴政、盖聂等人各怀心思地注视着她。
仰望着天空中的身影,月神脸色煞白。
“竟真的是她……大司命!”
愤恨之余,思绪飞转。
“她居然是全性的成员,别说我和星魂不知情,恐怕连东皇阁下都被蒙在鼓里。”
忽然间,她想起一事。
“前些日子收到密报,东君从万年玄冰阵逃脱。”
“她不仅重伤星魂与大少司命,甚至在东皇阁下面前安然离去。”
“如今回想起来,当时拦截她的人里……怕是有谁故意放水了。”
寒意自心底蔓延,月神猛然一怔。
“难道说……大司命早与东君暗中勾结?!”
思绪翻涌,平日的沉稳仿佛被撕裂,她几乎要转身离去。
若非身在咸阳宫殿,四周皆是帝王威仪,她或许已疾步奔出,直赴东皇太一居所。
“月神,你神色有异。”
嬴政目光轻扫,声音如铁石相击。
那一瞬,她惊醒过来。
“臣一时恍惚,请陛下宽宥。”
她垂首低语,心中却已绷紧。
原以为必遭斥责,岂料嬴政仅示威微抬手,便将此事轻轻揭过。
这反常之举,令她心头微动。
想必秦皇方才目睹罗网与暗影刺客交锋,已窥得部分真相。
心境相通,故而容她失态。
“谢陛下宽容。”
尽管赦免,可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下,她背脊仍渗出冷汗。
大司命的身份犹如一道惊雷,炸响在心间。
“罢了。”
“东皇阁下也应看到了金榜。”
“他既知情,自会应对。”
她强压躁动,静立于嬴政身后。
对东皇太一,她始终抱有信心。
那人早已登临大宗师之巅,乃当世顶尖强者之一。
更有云中君、星魂襄助,区区一个大司命,不足为惧。
……
“双全手?阴阳家?”
第三位全性成员现身,非大唐子民,李世民略感遗憾。
但那奇技之名,连同阴阳家的浮现,仍激起他几分兴趣。
“先生曾言,阴阳家亦通星象推演。”
“朕本以为全性之人皆出自道门。”
“先是苗女石兰,今又添一阴阳家,倒是耐人寻味。”
他转向袁天罡,语气含笑。
“回禀陛下。”
袁天罡怎会不知其意,表面谈笑,实则探问。
幸而此题尚在他所知之内。
他拱手禀道:“道家与阴阳家,门户各异。”
“然根源之上,二者皆以天地运行为基,观变察机,殊途同归。”
李世民目光微闪。
“嗯?”
袁天罡轻抚长须,目光微凝。
“天在何处接合,十二次如何划分?”
“日月归属何方,群星又依何而布?”
“阴阳之术与道家之法,皆取天地之气,用以推演世事。”
“但阴阳一道,着眼于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。”
“道家所观,则包罗万象,涵盖天地之间一切存在。”
“二者所依,皆为那不可言说、幽深难测的自然之力。”
他缓缓开口。
李世民略一沉吟,微微颔首。
“这么说来,大司命虽属阴阳家,却修习近乎道家全性的攻法,也并非无理。”
“只是这‘双全手’,究竟有何玄机?”
这才是他心中最在意之处。
……
“大司命!”
正疾步赶往闭关之地的东皇太一,忽然停步。
眼前浮现出几行金光文字:“双全手持有者:阴阳家,大司命”。
他身形骤定,周身寒意顿生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脚下玉石地面裂开细纹,如霜雪蔓延。
“先是东君叛离,如今又是你。”
“你们几个,真是让我刮目相看,真是好得很。”
他连道三声“好得很”,字字如冰锥刺骨。
“阴阳家待你们何曾有亏?你们竟以此相报!”
忆起东君破冰而出的那一夜,他心中怒火翻涌。
此刻的大司命,在他眼中,已与东君同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