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却挂着笑意,仿佛发自肺腑般欢喜。
他双手捧起那柄刚得来的宝剑,缓步上前,恭敬地递向正德皇帝。
“神侯高义,实乃朝中栋梁!”
曹正淳嘴角微扬,一边接过金榜所赐之剑,一边轻声赞叹。
正德抽出剑身,冷光一闪,寒意直透眉间。
他连打几个喷嚏,尽管如此眼中闪过惊艳之色。
“果真神兵!”
曹正淳凝视着剑刃上流动的水纹光芒,心头震撼。
此剑之精妙,前所未有。
“收进国库,妥善保管。”
正德下令,语气慎重。
他知道,这不仅是兵器,更是天命所授之物。
曹正淳领命,点头应下。
目光斜扫仍跪于殿中的朱无视,心底泛起一阵快意。
……
【九州·至尊神秘势力榜后十名已揭晓完毕。】
【中十名将于明日午时公布。】
天穹之上,金芒渐隐。
各地曾闪耀通明的石碑,此刻重归寂静。
“只公布了最后十位,真是扫兴。”
“一天十名,岂不是要等到两日后才能知晓全部?”
“罢了罢了,天意如此,我等凡人又能如何?”
“说得是,且等明日再看吧。”
……
“金榜已毕,退下吧。”
正德一抬手,声音淡然。
朱无视与曹正淳同时行礼,缓缓退出大殿。
“恭喜神侯,忠心可鉴日月。”
曹正淳笑语相送,语气柔和却不无讥诮。
“如今护龙山庄归于朝廷,又有您这般高手辅佐君王。”
“大明盛世,指日可待。”
他不怕朱无视眼中的杀意。
东厂未上榜,并非实力不足。
而是“神秘”二字尚未圆满。
若真刀兵相见,胜负难料!
“曹公公今日教诲,朱某铭记在心。”
朱无视低声道,嗓音平静如深潭死水。
“来日方长,必当悉数奉还。”
双目微眯,血丝悄然浮起。
这些年他忍辱负重,早已将屈辱炼成了内力。
若非修行至化境,此刻早已拔剑相向。
纵然克制,五脏六腑也似翻江倒海。
“神侯多虑了。”
曹正淳轻笑一声,转身离去。
见对方几欲呕血的模样,心中畅快无比。
“洒家还有急事要办,就不在这儿和神侯闲扯了。”
“告辞。”
曹正淳话音一落,转身便走。
他心中记挂着铁爪飞鹰这个隐患,脚步匆匆,直向东厂方向而去。
风卷残叶,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朱无视怔在原地,一时未语。
直到四周寂静,才猛然醒悟——曹正淳此去,恐怕是要清查自己安插在东厂的密探。
眼前骤然发黑,胸口如遭重击。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石阶。
数十年布局,竟在转瞬之间动摇殆尽。
怎堪忍受!
……
咸阳宫内,灯火通明。
嬴政立于殿上,目光冷峻。“尚方宝剑,丹书铁券……”他低声念道,“权力倾天,终成祸根。”
他曾年少即位,却被朱姬与吕不韦把持朝纲,举步维艰。后来嫪毐作乱,宫廷动荡,险些动摇国本。
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安睡?
如今朱无视权势滔天,几乎与君王并立。此情此景,如何不令嬴政心生杀机?
“诸子可有见解?”
声音不高,却如雷霆压顶。众皇子跪坐殿中,脊背发凉,无人敢轻动。
他们明白,今日并非只为观金榜而来。父皇之意,在察人心、辨格局。
群臣亦心知肚明:这场对答,实为试炼诸子,旁人只需静观其变。
殿中沉默良久。
“扶苏,你来说。”
嬴政视线落在长子身上。
扶苏起身拱手:“回父皇,铁胆神侯多年来镇守江湖、辅佐朝廷,功绩昭着,忠心可鉴。”
“若以猜忌加罪,恐伤骨肉之情,更使天下忠臣忧惧。”
言辞温厚,合乎仁义之道。
儒臣淳于越等人听罢,暗暗颔首。
嬴政却不语,眉间掠过一丝冷意。
“父皇!”忽有一声高呼。
胡亥离席而出:“儿臣以为,朱无视狼子野心,早已暗蓄势力。”
“护龙山庄名为护国,实为私党。当速发雷霆之怒,一举荡平,以绝后患!”
他等赵高多时不见信号,终于按捺不住,抢先发声。
此言虽显激进,却正中嬴政下怀。
嬴政神色微缓,目光扫过其余皇子。
扶苏与胡亥一番对峙,犹如双蟹争锋。其余诸子心中已有波澜,各怀思量,只待时机开口。
“儿臣以为,朱无视当诛,而护龙山庄则不当诛。”
嬴政目光微动,未置一词。
九公子嬴孤影语调平稳,毫无怯意,与殿中其余皇子的拘谨判若云泥。
“天子居九重之上,岂容权臣卧榻之侧安睡?”
“朱无视执掌大权日久,威势已成,无论其心向背,终为隐患。”
“此人不除,国无宁日,故斩草必须除根。”
胡亥鼻腔轻哼,心中不屑。
这番话,与自己先前所言并无二致,何足称奇?
扶苏正欲接话,却见嬴政眸光一闪,低声道:“说下去。”
此二字一出,满殿寂静。
此前诸子陈词,嬴政皆默然以对,未曾有半句追问。
今独令嬴孤影续言,意味不言自明。
嬴孤影略一欠身,语气依旧从容。
“然朱无视非寻常奸佞,他行事缜密,声名在外。”
“又贵为皇叔,身份尊隆,若仅以‘权倾朝野’四字定罪,骤然发难。”
“恐天下不解,民心浮动,反激其铤而走险,引动内乱。”
扶苏眉头稍展,胡亥亦收起轻慢之色。
嬴孤影继续道:“神侯盘踞多年,党羽遍布,耳目深植朝廷内外。”
“贸然动手,如撼古树,枝叶虽折,根脉犹存。”
“若其残部四散潜伏,暗中作乱,后患无穷。”
嬴政指尖轻叩案沿,眼中掠过一丝赞许。
“依你之见,当如何?”
这一问,重逾千钧。
自议政开启,首次有人得此垂询。
嬴孤影缓缓抬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先夺其剑,再收其券。”
“尚方宝剑、丹书铁券,乃先帝所赐,象征无上信宠。”
“一旦收回,即昭告天下——神侯恩宠已尽,权柄归于朝廷。”
“继而责令其交出护龙山庄历年所录密报。”
“那些曾被胁迫之人,如今可转为朝廷所用。”
“昔日刺向百官的利刃,明日便可指向朱无视本人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嬴政凝视嬴孤影良久,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瞬。
“一步步瓦解神侯的根基,直至他无路可退。”
胡亥闻言,嘴角扬起一抹讥笑。
“九哥说得倒是轻巧,瓦解神侯?”
“朱无视岂是任人摆布之辈?正德心里打什么主意,他怎会毫无察觉?”
“恐怕还未动手,对方already要掀桌反扑了!”
嬴孤影听罢,神色未动,语气平静如水。
“十八弟可曾听说过‘制衡’二字?”
制衡。
纵横捭阖。
嬴政、盖聂等人眼神微凝,若有所思。
“朱无视虽权倾朝野,一旦势弱,必有他人趁势而起。”
“若我为主导,只需在钟楼之上略施手段,引他们相互攻讦。”
“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,血流成河。”
“我自可安然收场,得利无形。”
嬴孤影缓缓道来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胡亥一时语塞,再难反驳。
“可……对付亲叔父,用此手段,是否太过冷酷?”
扶苏眉头紧锁,仍在道义之间徘徊。
嬴政目光一沉,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悦。
嬴孤影望向扶苏,淡淡一笑。
“大哥此言谬矣。若朱无视真心无逆志,正该借此机会表明忠节。”
“待君心释疑,荣宠自然回归。”
“真正可怕的,是那表面恭顺、内藏獠牙之人,犹如潜伏草中的毒蛇,随时可能噬主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轻轻执杯,抿了一口酒。
这举动本属失礼,尤其面对帝王发问之时。
可殿中众人皆因他方才所言震颤心神,竟无人留意此等细节。
许久,嬴政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一声呼吸,在寂静大殿中格外分明。
“孤影所言,极是。”
纵然心中惊异,嬴政仍克制情绪,未予过度褒奖。
只以一句“极是”作结。
但这已是今日诸子之中,唯一入他法眼的答案。
或许尚非完美,却是最贴近他心中权谋之道的一次回应。
这一句赞许,如刀锋划过其他皇子的心头。
暗处的目光,悄然燃起嫉恨之火。
“儿臣谢父皇认可。”
嬴孤影回应时,既无亢奋,也不谦卑。
只是再次举杯,悠然品味杯中佳酿。
这一次,嬴政注视他的目光,多了些许温度。
不论这番见解是灵光乍现,还是早有筹谋。
单论格局与胆识,嬴孤影已远超扶苏、胡亥,乃至其余兄弟。
更何况,此前他还献上百越之地紫火陨铁的重要线索。
此刻,嬴政看着这个儿子,心底不禁浮出一句:
“此子,可用。”
嬴政并不知晓,嬴孤影方才对他的回应,完全是站在正德皇帝的角度所作出的最优判断。
若换作嬴孤影自己面对朱无视,绝不会选择这般曲折的方式。
一个字:杀!
他怎会容许朱无视发展至今日这般势力?
早在其初现端倪之际,便会出手镇压,彻底铲除,不留后患。
……
“这金榜,倒也懂得引人入胜。”
大唐,大明宫内,李世民轻笑出声。
长孙皇后缓步走来,裙裾微动,停在李世民身旁。
“陛下只知发笑,可曾细想?”
“后十名榜单已出,个个深不可测,远超臣妾所料。”
她微微侧目,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。
李世民握住她的手,笑意不减。
“观音婢莫急。”
“如今才排到第三十名,尚未触及第二十一。”
“真正的精彩,尚在后头。”
长孙皇后略作挣扎,未果,便任由他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