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岚山气象站的铁门在夜色中像块冰冷的铁棺,“长江风险评估中心” 的徽标被雨水冲刷得泛白。陆沉掏出 “Lxc-056” 给的微型芯片,插进门禁读卡槽 —— 屏幕亮起蓝光,弹出父亲的全息投影,只有三秒:“沉儿,地下三层的意识提取仪,核心是‘螺旋符号’,用星图校准才能停止。”
投影消失,铁门缓缓滑开。气象站的庭院里空无一人,只有监控摄像头在雨幕中缓慢转动,镜头反射着红光 —— 李阳故意留的 “欢迎信号”,想将他引入陷阱。
“老张,你在这里接应,我去地下三层。” 陆沉将怀表塞进他手里,“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,你就用这个联系周墨的同伴,把星图交给他们。”
老张握紧怀表,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枚电磁脉冲弹:“小心点,克隆体的新型号可能有伪装。”
陆沉点点头,贴着墙根溜进主楼。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地上散落着克隆体的残骸,芯片冒着青烟,黑色液体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—— 是刚才苏醒的克隆体与增援部队厮杀的痕迹。左眼解析出残骸的编号:“Lxc-059”“Lxc-060”,芯片上刻着 “紧急控制” 的字样,显然是李阳为防止反叛加的保险。
走到电梯口,陆沉发现按钮被破坏,只有 “地下三层” 的指示灯还亮着。他撬开电梯门,抓住钢缆往下滑,潮湿的风从井道里灌进来,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味和…… 淡淡的蓝色血腥味 —— 是父亲的血。
落地时,脚踝传来刺痛,但他顾不上查看,直奔走廊尽头的意识提取室。门是虚掩的,里面传来李阳的声音,带着得意的笑:“明远,你看,你儿子还是来了,他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陆沉猛地推开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:父亲被固定在透明的囚禁舱里,下半身与金属支架融合,蓝色的营养液顺着导管流进他的身体,后颈插着根粗粗的数据导管,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—— 屏幕上显示 “意识提取进度 38%”,比周墨说的又涨了 1%。
“陆沉,你来得正好。” 李阳转过身,穿着白色实验服,胸前别着 “长江风险评估中心” 的徽章,与父亲当年的一模一样。他的左眼泛着与克隆体相同的红光,“我正想让你看看,你父亲是怎么变成‘49 计划’的燃料的。”
囚禁舱里的父亲突然睁开眼,嘴唇动了动,用眼神示意陆沉看向舱底 —— 那里刻着微型星图,与青铜钟投射的图案完全一致,旁边标着 “校准点:赤经 13h29m,赤纬 32°04′”,正是周墨怀表上的刻度。
“别信他的鬼话!” 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,从囚禁舱的扬声器里传出,“他想…… 用我的意识…… 激活污染发射器……”
李阳突然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,父亲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,嘴角渗出蓝色的血。“闭嘴!” 他恶狠狠地说,“再说话,我就加快提取速度,让你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!”
陆沉握紧电磁脉冲枪,对准李阳的胸口:“放了我父亲,否则我毁了你的提取仪!”
“你不敢。” 李阳冷笑,指了指墙上的屏幕,里面是苏夏的画面 —— 她被绑在培养舱里,机械眼被强制睁开,正对向台摄像机,“我已经把苏夏的意识接入了全城的黑环,你毁了提取仪,她的意识就会爆炸,锦绣花园的八百户居民也会跟着完蛋。”
屏幕上的苏夏突然剧烈挣扎,机械眼闪过一丝金色 —— 是她的自主意识在反抗!陆沉的左眼捕捉到更关键的细节:苏夏的机械眼瞳孔里,反射出培养舱壁上的 “Lxc-049” 条形码,旁边还有行小字:“机械眼密钥:星图第三颗星”。
“你以为我真的会被你威胁?” 陆沉突然笑了,左眼泛起金光,怀表从口袋里飞出,悬浮在意识提取仪上方。表盘展开,星图投射在屏幕上,第三颗星正好对准苏夏机械眼的方向,“苏夏的机械眼是‘49 计划’的密钥,你控制不了她,反而会被她反制!”
李阳的脸色骤变,刚要按下紧急按钮,苏夏的声音突然从扬声器里传来,带着金色的数据流:“陆沉,校准星图!我的意识碎片能暂时压制黑环!”
陆沉立刻调整怀表的角度,星图的第三颗星与囚禁舱底的刻度重合。“嗡 ——” 意识提取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,屏幕上的 “提取进度” 开始倒退,父亲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。
“不!” 李阳疯狂地拍打控制台,“你们毁了我的计划!” 他突然从实验服里掏出电磁枪,对准陆沉的左眼 —— 他知道,陆沉的左眼是 “00 号样本” 的核心,毁掉它,就能阻止星图校准。
千钧一发之际,门口传来枪声 —— 老张冲了进来,电磁脉冲弹击中李阳的手腕,枪掉在地上。“陆沉,快!克隆体的增援快到了!”
李阳踉跄着后退,突然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:“我得不到的,你们也别想得到!气象站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,三分钟后爆炸!”
他转身冲进通风管道,消失在黑暗中。陆沉赶紧跑到囚禁舱前,用父亲给的星图校准密码,打开舱门。父亲虚弱地靠在他怀里,手里攥着块芯片,上面刻着 “净化协议 V0.1”—— 正是周墨说的,能净化数据污染的核心代码。
“沉儿,拿着这个…… 去青岚山的废弃实验室…… 那里有 49 个培养舱…… 只有你能唤醒它们……” 父亲的声音越来越弱,意识投影开始闪烁,“记住,李阳的最终目标是…… 长江口的污染发射器…… 用星图……”
“爸!” 陆沉哽咽着,想扶他起来,却发现父亲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 —— 意识提取仪的反噬开始了,他的意识正在消散。
“快走!” 老张拽着陆沉,“爆炸倒计时只剩一分钟了!”
陆沉最后看了一眼父亲,将芯片塞进胸口,跟着老张冲向电梯。走廊里的爆炸声已经响起,石块从天花板上掉落。跑到庭院时,他回头望去,气象站的主楼正在坍塌,父亲的囚禁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,像颗即将熄灭的星。
“爸……” 陆沉的拳头攥得发白,左眼突然泛起金光 —— 父亲的意识碎片从气象站的废墟中飘出来,融入他的左眼,留下最后一句话:“49 个培养舱…… 在‘Lxc-00’的标记下……”
老张拉着他钻进树林,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,气浪将他们掀倒在地。陆沉爬起来时,发现怀表的表盘碎了,但星图的刻度还在闪烁,指向青岚山深处 —— 那里,49 个培养舱正等着 “00 号样本” 的唤醒,而李阳的污染发射器,也在长江口的方向虎视眈眈。
雨还在下,陆沉摸了摸胸口的芯片和左眼的意识碎片,眼神变得坚定。他知道,父亲的使命,现在轮到他来完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