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臻瞳孔骤缩,最先察觉到异样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这头感染者身形明显比其他感染者更敏捷,浑身皮肉外翻但仍能看出壮硕异常,黑紫色的血管在皮下狰狞蠕动。
一双眼睛空洞洞泛着妖异的紫光,在阴沉的天气中如同犹如两簇跳动的鬼火。
“砰!”
展邺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枪。就在子弹即将洞穿眉心时,这头凶悍的畜牲却如同开了挂一般凌空将身一拧,轻松躲过。
子弹擦着它身体“砰”的一声在身后墙面上留下一个碗大的弹孔。
像是被激怒了,这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,直扑最近的邵臻而去。
邵臻急忙后撤,一个滚翻堪堪躲过,外套已经被撕开一大片豁口,好在穿了护具没有伤到身体。
可这畜牲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立马转身又要扑上来。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,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牙缝里残留的碎肉。
千钧一发之际,林琅下意识抬手,邵臻立马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后,而原本的位置变成了一袋儿面粉。
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面粉袋,怪物愤怒地甩头,一爪将面粉袋拍得爆裂开来。雪白的面粉在雨中化作一片白雾。
展邺找准机会再次射击,可这畜牲又是后撤躲开。
林琅额角渗出冷汗,大骂一声:“靠!臻子你丫软了吧?!”
“操!他会躲!”
就在感染者要再次扑向他时,一道黑影裹挟着电光挡至身前。
是时曜!
他直接从尸群中一个翻跃回到露台,天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斩向感染者。刀锋划过空气,发出“嗡”的一声鸣响。
铛!
感染者竟然用手臂格挡,刀锋与它的皮肤相撞,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响。
“卧槽,这特么铁做的?”
邵臻大惊之下,迅速调整位置开枪,却依旧被躲过。
时曜眼神一凛,趁这畜生躲避的间隙,手腕一翻,刀势突变,改斩为刺。
刀尖的玄黑电流率先击出,尽管怪物极力闪避,电流仍精准贯穿它的左眼,从太阳穴处透体而出。
时曜抽回天殛,抓住机会,一个箭步上前,天殛带着凌厉的电光,从下往上斜斩而出!
噗呲!——
感染者的头颅高高飞起,黑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。身体摇晃了几下,终于轰然倒地。
给地上的头颅补了一刀后,时曜甩了甩刀身血污。
短暂调整了一下呼吸,时曜开口:“就那天的监控来看,至少还有两头这种水平的感染者。”
展邺和邵臻立马重新投入状态,将聚集在楼下的感染者一一击毙。
林琅迅速将匕首刺入这头怪兽胸膛,被消灭后这头感染者肌肉不再坚硬如铁,林琅刀尖一挑,一颗紫色晶核浮现出来。
阴霾一扫而空,林琅咧开嘴:“可算遇到品相好点儿的了。”
“嗯。”时曜应了一声转身欲下楼,却被林琅出声叫住。
“你先用。”
那枚紫色晶核就这么被抛了过来,时曜颇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。
“你丫什么眼神儿?”林琅不自在地撇了撇嘴:“还不谢恩?”
时曜也不客气,二话不说就将晶核贴在掌心。紫色的光芒在他指缝间流转,最后化作一缕流光没入体内。
不等林琅反应,他已经翻身跃下露台,天殛在划出一道凌厉的电光,直扑尸群而去。
乌云在天空中翻滚,如同被搅动的墨汁,一层层压下来,将整个度假村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。
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,混合着血腥味与腐臭。远处,一道闪电无声地划过天际,紧接着雷声从远方滚来,震得地面微微颤动。
雨前的风开始肆虐,铁丝网在风中微微晃动,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得快点。”
展邺脸色凝重,随着视线范围内感染者越来越少,心中的顾虑却越来越深。
像刚才那头怪兽不知还有几头,也许正伺机而动。如果它们一齐出现…
展邺不敢细想,加快了手上动作。
林琅适时给他们补充了弹药,这里的感染者比预想的要多些,这半天他们竭力出击,仍有不少行动迟缓的感染者围上来。
原本计划速战速决,照现在的情形怕是很难了。
“你们小心,我先去补充一下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林琅说完,不顾邵臻阻止翻身下楼,躲在时曜身后不远处将已经横在地上的感染者胸口逐一豁开。
他枪法实在太烂,与其在上面浪费子弹,还不如趁机先吸收晶核,也许自己的异能能开发出别的战斗功能也说不定。
“啧,怎么都是一群臭鱼烂虾…”
扒拉着手里几枚可怜巴巴的灰色晶核,林琅有些头疼。
他现在站的位置相对安全,上有邵臻和展邺火力掩护,前有时曜,后有防御军事。
林琅得以思考接下来的对策,正在他眉头紧蹙之际,突然听到斜后方的呼声。
“大哥哥…!”
林琅回头找到这脆生生的男孩声音来源。
林琅循声望去,在他们所在的民宿斜对面,一栋二层小楼的窗户微微开启一条缝。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怯生生地探出半张脸,泪水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林琅有些惊讶,但还是冷着脸冲男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:“把窗子关好,等着。”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现在把他救出来跟制作煲仔饭有什么区别?
时曜只淡淡扫了一眼,表情没有任何松动。
随着轰隆一声炸裂的雷鸣,大雨倾盆而至。地上乌黑腐臭的血污随着雨水蜿蜒开来,汇入路边排水井盖。
林琅继续埋头收拾晶核,在时曜的“刀光电影”下,终于找到几枚差强人意的蓝色晶核。
将所有晶核汇聚到一起,已经有了沉甸甸一小兜。
林琅留出两枚蓝色晶核,其他照单全收。
最后一枚晶核在掌心化作流光时,林琅突然感到颅内“嗡“的一声清鸣。
他清晰“看“到有无数细如发丝的能量线从自己指尖延伸出去,像蜘蛛网般缠住晶核。这种联系玄之又玄,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。
世界仿佛被雨水洗过般清晰。
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具胸口正泛着微弱的荧光。林琅怔住了,那些光芒在他眼中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醒目。他试探性地朝最近那具尸体抬起手,五指微微收拢——
“噗!”
一枚沾着黑血的晶核竟真的破开腐肉,凌空飞入他掌心!
“卧槽...”林琅盯着掌心的晶核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转向另一具尸体,这次刻意放慢动作。只见那枚埋在胸腔里的晶核先是微微颤动,接着像被无形的手拽住般,“嗖“地穿透层层组织飞出。
“终于不用一个个儿改花刀了!”
林琅乐颠颠儿的,一秒两个,很快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收拾完。
“啧…之前怎么那么容易捡到紫色…新手福利?”
林琅看着兜里一堆灰灰绿绿的晶核,十分郁闷。
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林琅突然一愣。一种新奇的感觉涌上心头,周身的事物好像变得无比清晰,只要他想,即使被遮挡住的感染者也能清楚地了解到动向。
林琅正沉浸在这的新奇体验中,突然感到能量丝微颤动,像是蜘蛛网被飞虫触碰的预警。
他猛地抬头,瞳孔骤然收缩。
林琅仿佛“看”到顺着下水道,两团扭曲的感染者正以诡异的速度逼近。
“时曜!离井盖远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