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间老旧的院子。
院子里堆着一些老旧的物件,似乎是齐峰以前的时候收集的。
屋子里,是一些旧衣服,还有一些已经发霉的饭菜。
看样子那个齐峰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。
“宋大人,我一直派人盯着这里。”
“但是齐峰从来没有回来过。”
宋承安点点头。
他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鱼腥气。
鱼妖吗?
又是一只鱼妖?
“朱管事,那齐峰又出现了。”
“是黄老头家。”
就在这时候,有人来报。
“去看看。”
“宋大人,你可要替我报仇啊。”
“宋大人!”
“他这是要杀人啊!”
宋承安一过来,就见一个六十多岁的一个老头坐在椅子上,鼻涕泪水长流。
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。
“先站起来说话。”
“你和齐峰可是有过节?”
宋承安看着男子,他胸口,是一道恐怖的爪印,深可见骨。
宋承安来的时候,郎中正在为他止血。
“我没有,我一直与人为善……”
黄老头眼神闪烁。
但是宋承安不说话,就直直的看着他。
黄老头顿时说不下去了。
好在这时候朱管事接过了话头。
“这人叫做黄云。”
“小时候齐峰是给他家放牛的,但是后来那牛病死了。”
“他就说牛是被齐峰牵去吃了毒草毒死了,最后让齐家砸锅卖铁赔了他的牛。”
宋承安点头:“怎么感觉你们死有余辜啊。”
这话一出。
黄老头顿时讪讪一笑。
宋承安走出院子。
“我听说,这齐峰自幼父母双亡?”
朱桂儿点头:“那时候我们刚逃到难民坊,这里没有规矩,每天夜里都有人作奸犯科。”
“晚上时常有人被人杀人劫财。”
“齐峰他爹就是某天晚上被人杀死了,就为了抢他提着的几斤粮食。”
“他老娘是个病痨子,没几年就死了。”
宋承安看了看朱管事:“看起来这些年一直有人欺负他,但是你没管。”
朱桂很坦荡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:“我一直以来都是努力的维持难民坊的稳定,所以对于一些小事,我都是能和稀泥就和稀泥。”
“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。”
宋承安也没有多说什么。
换他是朱桂,估计也不会比朱桂好多少。
太多事的事情,怎么可能事无巨细的都能管过来。
“先找到这个齐峰吧。”
宋承安掏出一只追踪纸鹤。
……
岳老太太杵着拐杖,颤颤巍巍的走到院子里。
她想看看自己种的菜长势如何,她已经腿脚都不利索了,可每日还是需要照料院子里的那些青菜。
她没有收入,也没有子女,她全靠这块菜地活着。
以及一些三三五五送来的粮食。
她是逃难来的那一代三蛟郡人。
她家原来在三蛟郡也是大户人家,她是家里最小的女儿,有三个哥哥。
自小就被父亲和哥哥宠溺,长大了更是嫁了一个二十多岁,便已经是举人的年轻人。
夫妻两个举案齐眉。
可以说这样下去,岳老太太一生都是幸福的。
但是那年,一场大水冲来。
一切都没了。
父母哥哥全都死了。
只有丈夫带着她一路逃难。
到最后丈夫也死了。
被饿死的。
岳老太太看着院子里。
只见她种的那些菜不知道什么时候,被人全拔了。
一根都不剩。
她不知道具体是谁干的。
但是却大致猜到是什么人干的。
那些恨齐峰的人。
谁不知道当年齐峰小时候,岳老太太是接济齐峰最多的。
可以说。
齐峰自小就是岳老太太养大的。
她每次,都会给齐峰留一口饭。
她吃什么。
齐峰就吃什么。
虽然都是粗茶淡饭,甚至大多数时候她也没有吃的。
但是到底是让齐峰长大了。
而齐峰虽然是个不思进取,好吃懒做的人,且好耍钱。
但是每次都会留一些钱,买些米粮给岳老太太。
“齐峰,是你来了吗?”
岳老太太看着院子里。
是一袋米。
“你出来看看婆婆。”
“好不好?”
她喊道。
但是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不要害人了。”
“已经死了足够多的人了。”
“不要害人了好不好,齐峰?”
“婆婆已经听说了,他们请了镇妖司的大人,来拿你来了。”
“你看看婆婆,然后逃命去吧。”
“你出来看看婆婆,婆婆年纪大了,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。”
“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。”
岳老太太喊道。
她来到这里的时候。
孤身一人,又是个年轻女子。
自然容易被人惦记,欺负。
是齐峰的爹护着她的。
所以她在最后拉扯大了齐峰。
一开始是为了还恩。
但是后来,齐峰对她来说几乎就等于亲生儿子了。
她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但是感情却胜过大多数亲情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只见他人身鱼尾。
浑身散发着血腥气。
皮肤发青,下半身的鱼尾上布满青色的细小鳞片。
虽是鱼尾,但是却行动自如,当真怪异。
岳老太太心中一怔。
随后眼睛红了。
她是见多识广之人,如何不知道眼前的齐峰已经变作了妖怪。
齐峰趴在地上。
似乎在跪拜。
“我走了。”
他喉咙滚动,良久之后吐出了几个字。
岳老太太挥手。
“逃吧。”
“逃得远远的,莫要再回来了。”
“有人来了!”
齐峰站了起来。
他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岳老太太,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宋承安踏进了院子。
他看到了地上的袋子,以及拄着拐杖的岳老太太。
“当年是老人家你拉扯大的齐峰。”他看着老太太说道:“您应该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“他已经变成了妖怪,不找到他可能会死更多人了。”
老太太看了看齐峰。
“是镇妖司来的大人吧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说话。
宋承安皱了皱眉。
最终他抱了抱拳。
“那在下先告辞。”
宋承安没有继续追问。
岳老太太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棺材里。
她什么也不怕。
宋承安也不可能说对一个如此年迈的老人动用什么逼问的手段。
宋承安取出了另一只追踪纸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