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宁跪坐在狐仙村废墟前时,整片山麓都在泣血。她发间水晶莲已化作墨色冰晶,每片花瓣都映照着张扭曲的人脸——那是被瘟疫吞噬的狐仙魂魄。少女指尖轻弹,狐火坠落时不再是翡翠色,而是粘稠的暗红,点燃的草木在火焰中发出婴孩啼哭。
“是我错了。”她突然挥剑斩断发间莲藕,翡翠色汁液溅在焦土上,竟腐蚀出《往生咒》经文,“若我早些现出妖身,族人们便不会沦为地母的祭品……”
林逸按住她颤抖的肩膀,阴阳眼看见空气中漂浮着无数透明丝线。每根丝线都连着人类与自然,而那些因过度开采灵矿的修士,正被丝线反噬成血雾——有的化作心蛭饲料,有的凝成瘟疫孢子,最凄惨的,竟在火焰中重演生前罪孽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他咬破指尖,将阴阳血滴在焦土上。暗金符文顺着血迹蔓延,竟将狐火化作甘霖,雨水中浮动着《本草纲目》药方。当第一滴雨水落入废墟时,焦土突然绽出曼珠沙华,花蕊中却缠绕着玄真道人的符咒灰烬。
婴宁的水晶莲突然绽放七彩光华,地底传来上古神兽的共鸣。她看着甘霖滋润焦土,突然明白燕赤霞当年的痛苦——有些守护,注定要背负骂名。当第一株嫩芽穿透瓦砾时,少女耳畔突然响起地母的呢喃:“孩子,你可知瘟疫从不是惩罚,而是新生?”
“公子敢不敢与我打个赌?”婴宁突然转身,狐耳微动,指尖缠绕的并非红绫,而是地脉深处的瘟疫之种,“不借助灵力,单凭地母之力让枯木重生。”
林逸看着掌心即将枯萎的桃核,突然将剑插入心口。阴阳血顺着剑刃滴落,暗金符文在焦土上刻出二十四节气,每个节气都对应着全球生态城的坐标。当第一缕春风(实为量子对撞产生的生态波)拂过时,桃核轰然绽放,花瓣上还凝着霜花,花蕊中却跳动着赤红的剑气。
“这不是‘万物生’。”婴宁却摇头,她指尖轻点,桃树突然化作血色漩涡,漩涡中心悬浮着半截玉珏——正是三百年前燕赤霞劈断的“心蛭”母体。少女眉心突然浮现出玄真道人的符咒,她看着林逸惊愕的表情,突然发出不属于她的笑声:“林家小子,可愿见识真正的地母?”
整座黄山突然地动山摇,地脉深处浮现出量子化的地母真身——她上半身是慈悲女神,下半身却缠绕着玄真道人的残魂,每根触须都叼着段因果线。林逸看见那些因果线中,有父母遗留的生态方程,有燕赤霞的星火剑意,最触目惊心的,是婴宁即将被瘟疫吞噬的狐仙村。
“公子快斩断这些丝线!”婴宁突然抱住地母触须,她的水晶莲正在被瘟疫腐蚀,莲瓣上浮现的《往生咒》却组成斩妖剑阵。林逸挥剑乱斩,暗金符文在虚空刻出《南华经》全文,每道剑气都斩断段因果——
斩断与玄真道人的宿怨,地母触须断落处绽放曼珠沙华;
斩断与永生教的孽缘,血色漩涡中飞出生态本源;
当最后道剑气刺入地母心脏时,少年突然看清瘟疫真相——那根本不是天灾,而是地脉对人类贪婪的量子反噬!
地母突然发出清越龙吟,她残破的身躯化作甘霖,滋润着被瘟疫侵蚀的万物。林逸看见巴黎的光伏矩阵在雨水中重组,迪拜的摩天楼群长出垂直农场,就连云谷寺的佛像金身,都在甘霖中露出地脉本源。
婴宁的水晶莲终于净化成透明色,少女发间垂落的量子光纤,正将黄山生态本源传输全球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她突然明白燕赤霞当年的遗憾——真正的斩妖剑诀,不是斩断妖魔,而是斩断人类对自然的掠夺之心。
林逸的阴阳眼突然刺痛,他看见血色月光下,数百修士正从量子隧穿效应中重生。这次他们瞳孔中浮动的,不再是玄真道人的符咒,而是永生教主的量子态徽记——那分明是林道真夫妇的容颜!
“逸儿,为父等你很久了。”教主的声音通过地脉传来,他手中把玩的不是火灵珠,而是少年丢失的童年记忆晶体。当第一道剑气刺向教主时,林逸突然看清对方瞳孔中的符咒——那分明是母亲苏清晏的天目!
婴宁突然化作水晶莲本体,九片花瓣展开成量子祭坛。林逸将《生态盟约》放入祭坛核心,看着血月在剑气中坍缩成白矮星,而玄真道人的残魂,终于化作守护生态的星火流星。但这次,他看见的不只是希望——教主记忆晶体中浮现的画面,竟是父母站在量子计算机前,用阴阳血书写着《永生秘典》!
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,林逸终于明白轮回真谛。他握紧重新凝实的佩剑,看着剑身上流转的量子方程式,突然听见地脉深处传来新的心跳声——那不是凤凰的清越,不是神龙的低吟,而是整个地球生态圈的共鸣,共鸣中夹杂着父母最后的留言:
“逸儿,所谓永生,不是肉体的不朽,而是文明的传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