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长的沉默之后，王振峰终于抬起头，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。他知道，在如此精确的技术证据面前，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。
“是…是我做的…”他声音沙哑地承认了，“我…我篡改了时间轴…”
“为什么？谁指使你的？”苏瑾紧紧追问。
“是…是‘他们’…”王振峰的眼中流露出深刻的恐惧，“我…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…他们找到我，给了我无法拒绝的条件…也给了我无法承受的威胁…”
和赵东的情况类似，王振峰也是被胁迫的。他几年前利用职务之便，在承包地铁安防项目时，通过虚报预算和吃回扣，捞了不少好处。这件事被“他们”掌握了确凿证据。
“他们”给了他两个选择：要么合作，帮忙完成这次“运输任务”，事后不仅帮他抹平之前的污点，还会给他一大笔钱；要么就把他贪污的事情捅出去，让他身败名裂，牢底坐穿。
“他们…他们对我家了如指掌…我老婆在哪里上班，孩子在哪上学…他们都知道…”王振峰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…我不敢不答应…”
“任务内容是什么？具体让你做什么？”司徒亮问。
“他们…他们让我在案发当晚，利用系统维护的机会，在人民广场站台的监控数据流里植入那个延时循环…精确控制两秒的延迟…然后，在列车出发后，删除旧检修库附近几个关键监控探头在特定时间段的记录…”王振峰断断续续地交代，“别的…别的我就不清楚了…赵东和孙浩的事情，我也是事后才知道…”
他的供词，补齐了“消失的列车”诡计的最后一块技术拼图。王振峰负责更高级的时间欺骗和后续痕迹清理，赵东负责基础的画面覆盖和信号屏蔽，孙浩负责物理上的车厢连接与分离。三人各司其职，形成了一个严密的犯罪链条。
而将他们串联起来的，就是那个神秘而可怕的“他们”。
“关于‘他们’，你还知道什么？任何细节！”苏瑾不放过任何线索。
王振峰努力回忆着，脸上恐惧更深：“他们…非常专业…计划极其周密…每次联系都用不同的加密电话…指示放在不同的公共地点…我从未见过他们的人…但是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：“有一次…我在接收指令的储物柜里，除了纸条，还闻到了一股很淡的…有点特别的香味…有点像…有点像檀香，但又不太一样，更冷一点…”
特别的香味？
司徒亮眼神一凝。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多个案件现场，那若有若无的、指向神秘“调香师”的稀有香水线索。
难道，这次“消失的列车”案件，背后也有“调香师”或者“天命”组织的影子？他们就是王振峰口中的“他们”？
所有的线索，似乎再次隐隐指向了那个庞大的阴影。
“张伟掌握的证据，那些被走私的合金，最后到哪里去了？”司徒亮问出最关键的问题。
王振峰茫然地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我的任务只负责监控和清理…货物…哦不，证据的转移，是‘他们’另外派人处理的…孙浩可能知道多一点，但他…”
孙浩已经被灭口了。
王振峰的落网，揭示了案件更深层的阴谋，也印证了司徒亮关于“天命”组织参与的猜测。但幕后黑手依旧隐藏在迷雾中，那些被走私的特殊合金，也下落不明。
审讯结束后，司徒亮走出办案中心，外面天色已晚。连续的审讯和推理让他身心俱疲，头痛欲裂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面前。车窗降下，露出苏瑾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她的语气不容拒绝，“你这个状态，回事务所也是硬撑。”
司徒亮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反对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苏瑾没有开车回警局，也没有去事务所，而是径直开向了市区一家知名的广式茶餐厅。
“先吃饭。”她停好车，语气干脆，“我请客。”
看着窗外茶餐厅温暖的灯光和熙攘的人气，司徒亮愣了一下。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，似乎与他格格不入。
苏瑾已经下了车，站在车外看着他，挑了挑眉：“怎么？大神探不敢进这种平民地方？”
司徒亮沉默地下了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