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招！我全都招！！！”
“可……莫要再来了！”
惊恐之下，黑衣青年说话有些大声。
他如今刚刚缓过气来，说话还有些不利索，语无伦次。
身体某些羞耻部位，现在甚至还有了某种憋不住的反应。
他现在很想小便，甚至很想直接尿在裤子里……可是又总感觉腰子过度紧绷，会阴处也异常抽紧，以至于暂时无法正常排泄……
黑衣青年现在很害怕。
他不怕死，但怕疼，更怕丢掉身为“好汉”的尊严。
自幼身强力壮，根骨绝佳，从未体会过重病在床的感觉……可今晚，他却隐约想起了那些卧病在床，大小便失禁，半身瘫痪的高龄老人。
再这么下去，也许自己就会往那个方向发展了。
“喔，你想通了？那太好辣。”
王大猛耸耸肩，便取出纸和笔来，打算做记录。
我就说嘛，没人能扛过纯粹的生理疼痛极限的，没有人。
普通人就是脚踢到桌角都要疼半天死去活来，又有几个人能扛住真正的折磨？
老子读高中的时候也中二病过，也曾幻想自己是千古一帝，霸道总裁，无情兵王，流血流汗不流泪，绝对猛男……
然而后来，我得了肾结石。
于是我长大了。
“来吧，第一问，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……张中树。”
“嗯，果然姓张嘛。”
王大猛记录下来，却又补充道：
“为了确定一些细节，我还不能拔掉你身上的针，我们要继续玩这个游戏……记得哦，接下来的回答，你反应必须快，回答慢了是无效的。”
……
……
审讯过程不是什么秘密。
实际上，酒楼隔音效果并不好，毕竟区区一层窗户纸，阻挡不了什么。
因此，不管油灯下的人影，还是对话的内容，基本都让窗外的人看了个七七八八。
此时此刻，门外张履的双腿已抖如筛糠，唐知县的胖脸上也冷汗连连，两人均没有说一句话，仅凭那惊骇的眼神互相交流。
确实非常令人意外……
没人能想到，这位看似平平无奇，言语也粗鄙豪爽的上宗弟子王大猛，竟是个用刑的高手。
本是缓兵之计，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，所以才商量好让王大猛先审一晚……只要张中树能挨过这一夜，那再送进衙门，就等于回到了自己家，也就没事了。
可现在这模样，张中树作为年轻有为的张家天才子弟，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扛住，就要招了……这可怎么办？
而这一切，自然都是王大猛有意为之。
表面上，他见唐知县盛情难却，又有张族长邀请款待，所以才连夜搬到这家酒楼入住，并且顺带私审犯人……
而实际上，咱就是要吓吓这群心里有鬼的家伙们，让他们提心吊胆。
等这位黑衣小青年老实招供，按手印，把知道的一切都老实交代出来后，那只怕整个泥东乡都要大震动，不少有头有脸的地头蛇人物，都会被分分钟拉下水。
而一系列作恶事件中，谁是主犯，谁是从犯，细究各个事件……不光是看证据，也要看自己的意思了。
王大猛：“你叫什么名？”
张中树：“张中树！”
王大猛：“你受命于……”
张中树：“是三叔让我来的，也就是被你打成碎末的那人！”
王大猛：“郊外林中那个吃人的大妖虫，是你张家人养大的？”
张中树：“那妖名叫盲蝎蛛，是……是我私下养起来的。”
王大猛：“三加三等于几？”
张中树：“啊？等于六。”
王大猛：“你家族长完全没参与？”
张中树：“呃，爷爷他，他确实没有……啊啊啊！！！”
王大猛：“你回答慢了，要受罚。”
两人的对话以几乎二倍速进行着。
王大猛问话非常快，同样也要求张中树回答很快。
只要慢了，就会上刑。
就比如方才，王大猛察觉到张中树有思考和试图撒谎的嫌疑，便会随时中断审问，开启疼痛开关。
“来吧，继续，我们重新来一遍。”
王大猛笔尖一停，打乱了提问顺序，又重头再来。
“张中树，你受命于谁？”
“我三叔说了算，他让我来的，其实爷爷并不支持我们连夜刺杀。”
“七加六等于几？”
“……十三。”
“林中地穴的妖虫，是谁养的？”
“是我三叔……”
……
“嗯？停。”
王大猛再次停顿，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。
“张中树，你这次的回答，怎么和上次不一样啊？……上次你不是还说，那妖虫是你自己养大的么？”
“我……”
手指虚空捻动，几根针头颤抖。
于是，张中树再次戴上了痛苦面具。
等他缓过气来之后，却见王大猛已经板起脸，用手指指着他。
“再提醒你一次，我们的游戏规则。”
“第一，回答必须要快；第二，不许撒谎。”
“就这两条规则，只要你老实遵守，就不会受苦。你是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说罢，王大猛再次提起笔。
“来吧，第三遍，我要再提速了，你也必须快速作答，明白？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
“开始。”
王大猛：“那地穴里的妖虫是谁养的？”
张中树：“是我和三叔，还有几位亲族轮流照看的。”
王大猛：“你师从于谁，又跟谁修行的？”
张中树：“主要是三叔教我，说我是族里天赋最好的，还有一些……我也不认识的外人，偶尔也会传授些法门。”
王大猛：“泥东乡过去也有案底，外来人口在此被劫，是被你们杀人越货了？”
张中树：“我二姨说过以前会收点过路费……其实以往乡里也就收个买路钱，不会杀人，是十年前才改的。”
王大猛：“筑基之后是什么境界知道吗？”
张中树：“是金丹期！”
王大猛：“很好，那是谁把妖虫和那朵红花交给你们的？”
张中树：“我不知道什么红花……至于那群人，他们神神秘秘的，修为都不低。他们自称叫自在盟。”
王大猛：“那你们祭拜的白骨上仙是什么东西？”
……
一次又一次的折磨，终于渐渐把张中树驯服了。
他涕泗横流，汗流浃背，体液快速流失，正在虚脱的边缘。
他甚至没有时间思考如何撒谎，如何夹带假情报……因为只要稍微慢半拍，半边腰子就会传来绞痛。
也不知是不是王大猛故意的……他并不玩对称原则，还专门就盯着一边腰子用刑。
痛，太痛了。
问答要求回应必须快，慢一点都不行。
而且提问中会夹杂着一些数学题，或者奇怪的常识问题，专门考察他的反应速度和撒谎习惯，实在防不胜防。
最终，张中树放弃了。
他没能成为一条好汉。
“恭喜你，游戏通关了。”
王大猛放下纸笔，笑跟张中树握了握手。
“在这份供词上签字画押，然后你就可以走啦。”
说完这些礼貌话之后，王大猛又回头看向颜小玉——
“师妹，自在盟是个什么组织？”
“……”
颜小玉眉头紧蹙，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