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薛恒不等众人如何回应,便就一挥手招呼着手下,先行朝着那处带回胡仵作的地方去。
只见薛恒原本匀速沉稳的步伐,逐渐加速变快。
一直服帖的倚在腰间的配饰,随着薛恒奔跑起来的身影,也在空中不停碰撞。
快速跑上发现胡仵作的地方。
薛恒微微喘着,周遭很安静,所以他的喘息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显眼。
但也只有他的喘息声,周围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任何动静,便就连一只动物都不曾发现。
在薛恒身后的是迟了一步出发的护卫,他们带着火把上来。
也将薛恒脚下的黑暗渐渐侵蚀,消亡。
当火光占据了地面,黑暗无处遁形。
薛恒观察着地面的痕迹。
地面痕迹很凌乱,有很多脚印,但都不完整,更多的都是被覆盖破坏。
应该是护卫第一次过来时,破坏的痕迹。
所以从这里已经发现不了什么有用的痕迹,即使知道有人,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,都是什么人,又是多长的鞋码。
这些全都没有用了。
胡仵作说,宁宛是为了保护他,让他逃跑,才留下的。
所以这里哪里有地方可以做为他们一开始停留的地方,还不容易被发现的。
薛恒环顾周围,很快便发现了那条小道,正预备下去。
身后再次传来胡仵作虚弱有力的声音。
“薛少卿!”
薛恒转头看去,只见胡仵作趴在一名护卫背上,正朝着自己挥手。
薛恒看着到了近前的胡仵作,微微皱眉,“胡仵作为何不再下头休息,过来作甚?”
胡仵作双手搭在护卫肩膀,道:“老头子想着宁丫头是为了保护我才遇险的,老头子伤的再重又如何,怎么的也要帮着薛少卿将宁丫头一块寻回来。”
“这样我这心里头才能安心啊。”
“而且,有老头子指路,想来薛少卿能更快找到宁丫头也说不定。”
薛恒觉得胡仵作说的也不无道理,便就点点头表示同意。
见薛恒没有反对,胡仵作大喜,伸着手指着薛恒方才发现的那条小道,说道:“就是这条道,沿着小路下去,便就是一开始我与宁丫头呆的地方。”
说着拍拍背着自己的护卫示意其带着自己朝那小道去。
薛恒跟在身后,“胡仵作,你们既然一开始便就待在这里,为何又要离开,等一切都结束,再出来不是更好?”
看这条小道,在这漆黑的夜间,很难被发现的。
只要他们不点火把,更本不可能被发现,所以是什么促使他们离开了这个安全的地方。
胡仵作趴在护卫背上,叹了口气,道:“原本是待着挺好的,可这位置实在太好了,薛少卿你们说的话,这里全都能听见。”
胡仵作意味深长的眼神,对上薛恒。
他愣了下,所以宁宛是所有对话全都听见了?
便就连...白泽西说他是为了利用她的话也听见了...是吗?
薛恒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很,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,说道:“她...说了什么?”
胡仵作瞧了眼薛恒便回过头去,“宁丫头呀,懂事的很,虽然老头子我没听见她说什么不高兴的话,但是老头子活到这个岁数了,什么人没见过。”
“宁丫头她才多大呀,这什么心思还能瞒得过老头子我?”
说道这,胡仵作又是一阵叹气,“薛少卿你是不知道呀,当时对方都那样说了,宁丫头也还是信你的,可你怎得就不反驳对方呢?偏偏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。”
胡仵作声音中满满的不满,双手扣紧护卫的肩膀,上半身几乎都回过身来,瞪着薛恒道:“难不成宁丫头人不在现场,薛少卿你便就无所谓解释这回事?”
“老头子我从前一直都相信解释光是靠嘴说是没用的,得要用行动才行。”
“可你呢?”
“便就连说说都没有,任凭他人随意诋毁,随意揣测,你说,就你这样,让宁丫头如何能不生气,如何能不失望。”
“她...很失望。”
“可不是嘛,虽然她没出声,但是老头子我还是感觉的出来当时宁丫头的情绪很是不对劲。”
“毕竟这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,她既嫁了你,想来也是愿意与你好好过一辈子的,谁曾想居然会听到这些个污糟事。”
“是我的不是,这次回去我会好好与她道歉,也会将这次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解释与她听,必不会让她误会。”
“如此就好,如此就好,待寻到宁丫头,你可得好好待她,这次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了。”
说话间,便就到了那处躲藏之地。
只见地面狼藉一片。
火把凑近了,还能瞧见地面滴落不少鲜血。
而这些鲜血的行迹全都朝着另一方向。
薛恒看向血迹的方向,眼神愈发的沉。
那个方向...
“哎哟,怎么是这个方向,这黑漆漆一片的,那边可是近河岸,快!快!我们快过去!”
耳边传来胡仵作慌张焦急的呼喊声。
薛恒醒了醒神,抿着唇,沿着血迹追赶起来。
火把靠近地面,血迹最终断在岸边。
“薛少卿,血迹最后停在这里,宁娘子恐怕是...”
举着火把的护卫神情复杂的看着低头沉默的薛恒说道。
血迹最后延伸到了河边,周围还留下挣扎过的痕迹,很新鲜。
人怕是从这里掉下去,火把靠近的位置还有好大一滩血迹。
人怕是凶多吉少了这会。
薛恒沉默的站在那低着头,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心中在想些什么。
只觉得他安静的有些诡异。
更像是暴雨前的宁静。
而一旁的胡仵作见着这一幕,挣扎着从护卫身上下来,趴在地上,痛苦流涕,泣不成声,嘴里时不时还在喊着宁宛的名字。
众人眼中瞧着,与薛恒看起来,胡仵作反倒更像是宁宛的家人。
薛恒这个新婚夫婿显得冷漠许多,看着便就没有什么感情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