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春燕,你不要在我这棵树上吊死!”周秉昆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高声喊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无奈,“这世上还有很多优秀的男人,值得你去挑选的!”
“可我就是喜欢你呀!我不会放弃的!”乔春燕的声音从巷口传来,带着哭腔,却又异常坚定。
话音未落,她竟像一只勇敢的扑火飞蛾,又猛地冲了回来,在周秉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飞快地在他嘴上亲了一下。
那触感柔软而短暂,却像一道惊雷,在周秉昆心里炸开。
没等他开口,乔春燕已经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跑走了,仿佛生怕被他抓住。
周秉昆呆立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的背影,心中满是苦笑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,用粗糙的拇指狠狠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,力道大得仿佛要搓掉一层皮。他生怕留下任何一点痕迹,回家后被郑娟发现。
他不敢再耽搁,飞身跨上自行车,脚下的踏板蹬得飞快,像逃命一样向家的方向冲去。
吃晚饭时,他心神不宁,总是下意识地观察郑娟的脸色。一起洗碗时,他更是抢着干最累的活,试图用行动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幸运的是,郑娟一如往常,温柔体贴,并未发现任何端倪。直到躺在炕上,周秉昆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。
他转过身,将郑娟揽入怀中,准备用一场酣畅淋漓的亲热来彻底驱散今天的不安。他的手刚刚探入她的衣襟,郑娟却忽然轻轻推开了他。
“你身上……”她微微蹙着秀眉,小巧的鼻子在他脖颈间轻轻嗅了嗅,“怎么会有女人的味道?”
周秉昆的身体瞬间僵住,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怎么可能!”他强作镇定,声音却有些发虚,“我今天在厂里就没碰到过女人,木材厂里除了食堂大姐,也基本上都是大老爷们,哪里来的女人味?”
“可我怎么总觉得……你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呢?”郑娟的眼神很认真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比猎犬的鼻子还灵敏。
“娟儿,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。”周秉昆知道,再解释下去只会越描越黑。他当机立断,不再给郑娟继续追问的机会,直接低下头,用一个深吻堵住了她所有的问题。
他的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急于掩饰的慌乱。郑娟起初还想挣扎,但很快就在他猛烈的攻势下软化下来。她觉得,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,是自己太敏感了。毕竟,秉昆是那么爱她。
于是,她不再多想,闭上眼睛,热情地回应起周秉昆来。
很快,屋内便是一片春色,将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陌生香气,彻底淹没在了属于他们夫妻的、熟悉而炽热的气息之中。
之后的两个月,乔春燕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,总在周秉昆的必经之路上制造各种“偶遇”。有时是递上一瓶水,有时是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“下班了”,眼神里的执着与爱慕,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让周秉昆头疼不已,他何曾被姑娘家这样“倒追”过?以他的性子,遇到这般痴情的女子,若不是答应了郑娟这辈子只爱她一个,他恐怕早就心一软,将乔春燕也收为自己的女人了。可如今,他只能一次次地装傻充愣,硬着心肠拒绝,只觉得这青春的火焰,既炽热又烫手。
这天晚上,屋外寒风呼啸,屋内却暖意融融。
一番云雨过后,郑娟像一只温顺的小猫,满足地趴在周秉昆的胳膊上,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。沉默了许久,她才用一种带着羞涩又压抑不住喜悦的语气,轻声开口:“秉昆……我怀孕了。”
周秉昆的身体猛地一僵,随即像被电流击中一般,他猛地坐起身,抓住了郑娟的肩膀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是真的吗?你再说一遍!”
“嗯。”郑娟被他吓了一跳,随即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“我那个……两个月都没来了,而且早上经常会感觉恶心。今天娘和婆婆陪我去医院一查,医生说,我确实是怀孕了。”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周秉昆狂喜地大吼一声,一把将郑娟紧紧抱在怀里,激动得像个孩子。他在她脸上、额头上、脖颈上,狠狠地亲了好几口,“我要当爹了!娟儿,你可是我们周家的大功臣!”
这一刻,乔春燕带来的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。此刻,他感到纯粹的、发自肺腑的狂喜,这是他与郑娟爱情的结晶,是他新生命的延续。
“秉昆,你……你提前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。”郑娟靠在他怀里,幸福地说道。
“好!”周秉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他沉吟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那是对过往的追忆,也是对未来的期许。
“如果是男孩的话,就叫‘景琛’吧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景,是景气的景,是我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人的姓;琛,是珍宝的意思。我希望他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也是我们家的珍宝。”
“那女孩呢?”郑娟温柔地追问。
“女孩的话,就叫‘书瑶’。”周秉昆的语气变得格外轻柔,“书,是书香的书,我希望她知书达理,温文尔雅;瑶,是美玉的意思。我希望她能像一块无瑕的美玉,被我们捧在手心里,一生平安喜乐。”
“嗯嗯,景琛,书瑶……名字都真好听。”郑娟在他怀里蹭了蹭,满眼都是崇拜,“秉昆你真有才华。”
“那当然,”周秉昆得意地一笑,将她搂得更紧了,“要不然怎么做你娟儿的丈夫呢。”
听到周秉昆的话,郑娟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甜蜜的笑容,她把头枕在周秉昆的胸膛上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轻声问道:“秉昆,你心里……是喜欢男孩多一点,还是喜欢女孩多一点?”
“我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老古董。”他轻轻抚摸着郑娟的头发,语气温柔而坚定,“男孩也好,女孩也罢,在我看来都一样。只要是你和我的孩子,是咱们爱情的结晶,我就都喜欢,都当成心头肉。”
这番话,像一股暖流,瞬间淌遍了郑娟的全身。她一直担心,在这个年代,婆婆和丈夫会盼着生个男孩。现在,周秉昆的回答,让她彻底放下了心。
“嗯,这我就放心了。”她满足地叹了口气,像一只找到了港湾的小船。
“睡吧。”周秉昆拉了拉被子,将她裹得更紧些,“怀孕了,要多休息。从明天开始,早饭我来做,你就多睡会儿,不要起来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郑娟立刻摇了摇头,挣扎着要坐起来,“该我做的事,还得我来做。而且我现在还没到行动不便的时候呢,总不能刚过门就当甩手掌柜,让娘和婆婆看笑话。”
她骨子里是个传统而要强的女人,嫁为人妇,就要尽到为人妻的责任。
“那好吧,”周秉昆拗不过她,只好妥协,但语气里满是疼惜,“不过可不能太累了哦,听见没有?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郑娟依偎着他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其实我在家还是挺轻松的,娘和婆婆都很疼我,家务活都抢着帮我做,你呀,就安心上你的班吧,不用担心我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秉昆松了口气,手不自觉地轻轻放在了郑娟平坦的小腹上,仿佛能感受到那里正在孕育的小生命,“真想早点看到宝宝呀,不知道他(她)会长得像谁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郑娟也把手覆了上去,与他交握在一起,“希望我们的宝宝能顺顺利利地出生,平平安安的。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周秉昆低头,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,“有我呢,谁也别想欺负你们娘俩。”
夜深了,屋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