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他的声音突然软下来,带着恳求,“战后别追究我以前的事……我想带着妻女留在巴伦星,开个小矿场,再也不沾星盗的边。”丰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,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烫金文件推过去,封面上“特赦令”三个大字格外醒目,下方盖着第22舰队的红色印章:“你立了功,这是你应得的。只要伏击成功,巴伦星的矿场,随你挑。”毒蝎拿起特赦令,手指摩挲着烫金纹路,突然对着两人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这是他五年里第一次敢挺直腰杆敬礼。
审讯的疲惫被晨光冲散时,王锐正靠在“镇远”舰甲板的护栏上,望着巴尔星紫色的晨雾漫过矿脉山峰。丰收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带着文件的油墨香:“老伙计,总指挥部的批复到了。”王锐回头,接过那份烫金文件,“任命王锐为巴尔星云巴伦星防御司令”的字样,被总指挥部的钢印压得格外清晰,“巴尔星守护勋章”的绶带是深紫色的,和巴尔星的晨光一个颜色。“我就知道总指挥部舍不得放你走。”丰收的笑容里满是欣慰,“塔夏那边更热闹,遗民议会刚投票,全票通过她胜利后登基,还特意让我问你,愿不愿意当登基仪式的仪仗官。”
王锐摩挲着文件上的名字,突然想起刚上“长城七号”时,在日志本上写的“守土有责,不分海陆星空”。墨痕早就干透,可此刻读来,比任何时候都沉甸甸的。他刚要说话,苏晴就抱着星图一路跑过来,头发被风吹得乱翘,喘着气喊:“舰长!丰收司令!伏击计划全标好了!”星图在战术屏上展开,蓝色光点是“长城七号”编队,红色是第三舰队,黄色是防御队,密密麻麻的线条在巴伦星周围织成一张网,主矿道入口被圈成红靶心,旁边标着“暗门伏击点”;能源塔后方是“长城七号”的隐蔽位,碎星谷出口则是“天狼三号”“四号”的堵截线。
“这是个大口袋,就等克拉顿和希林里往里钻。”丰收指着碎星谷的航线,指尖划过能源塔的引力场范围,“他们从碎星谷过来,必须穿引力场,到时候我们关掉屏蔽,陨石会像下雨似的砸向他们的护卫舰,先废了他们一半火力。”王锐盯着星图上的废弃矿坑,突然抬手:“老丰,加层保险。”他点了点矿坑位置,“让林大虎的猎鹰小队提前藏进去,带足脉冲地雷,海盗一进矿道,立刻炸断他们的后路,关门打狗!”
战术屏突然弹出林大虎的通讯请求,他的大脸占满屏幕,护目镜上还沾着机油:“舰长!收到命令!猎鹰小队现在就装地雷,保证把矿道堵得严严实实,连只星虫都跑不出去!”王锐笑着摆手:“别大意,矿道里的岔路多,让老矿工给你们当向导。”话音刚落,就见指挥舱门被推开,塔夏牵着阿明走进来,身后跟着四位白发长老,他们的长袍上绣着银线矿脉图腾,手里捧着裹着丝绒的木盒。“长老们听说要制定伏击计划,特意来送祈福礼。”塔夏的银蓝礼服上别着一枚小小的星晶别针,是阿明给她做的。
最年长的长老打开木盒,里面是枚巴掌大的徽章,青铜质地,刻着盘旋的矿脉精灵,边缘还嵌着细小的星晶。“这是‘矿脉守护者’徽章,巴尔星最古老的荣誉。”长老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,把徽章放在王锐手心,“当年塔夏的父亲守矿脉时,也得过一枚。现在,它该交给你了。”王锐握着冰凉的徽章,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了些。
“遗民们都愿意参战。”塔夏的声音比平时更沉稳,她握着阿明的小手,指尖轻轻划过星图上的避难所标记,“年轻的去搬弹药、修机甲,老人带着孩子撤到深层避难所,那里有足够的水和食物,能待七天。矿场的工程师已经在调能源塔参数,保证陨石只砸海盗,不碰矿道。”阿明突然挣开她的手,举起小拳头:“我也能帮忙!我会修通讯器,上次‘长城七号’的小张哥哥还教过我!”王锐蹲下身,摸了摸他的头,阿明布包里的阿澈标识牌硌了他手心一下,那是英雄的余温,也是希望的火种。“等你长大,巴伦星的防御墙就交给你。”王锐的声音很轻,却像承诺一样掷地有声。
塔夏看着眼前的一幕,眼底闪着光:“等胜利了,我在矿脉广场办登基仪式。”她转头对所有人说,“我向矿脉发誓,以后的巴尔星,不会再有星盗的炮火,地球军是我们的兄弟,矿脉是我们的根,我们一起守好这片星空。”指挥舱里的掌声响得震耳,连通讯器里都传来林大虎的叫好声:“公主登基那天,我开‘猎鹰一号’给你当仪仗!”
伏击前一天的黄昏,“长城七号”的气闸舱门刚打开,就见毒蝎站在门口。他穿了套崭新的防御队制服,熨得笔挺,胸前的“协同作战”徽章擦得发亮,身后跟着两位技术员,手里捧着能源阀的控制模块。“克拉顿的联络官刚回复,说‘星尘落,静待花开’。”他把加密频道密钥插进战术屏,屏幕上立刻跳出海盗的通讯频率,“我跟他们说‘矿脉开,只等君来’,把先遣队的时间定在了明天一早。”
王锐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“歼星-36”的备用手枪,枪柄上还留着他的指痕,这是他当年用过的。“拿着。”他把枪递给毒蝎,“我们派五个人伪装成你的部下,全程跟着你。记住,别硬拼,只要拖到正午,我们的主炮就会先开火。”毒蝎接过枪,握得紧紧的,指腹蹭过枪柄的旧痕:“放心,我不会再让妻女失望。”
丰收调出实时监控时,屏幕上的“天狼三号”“四号”已经熄了舰灯,像两颗融入星空的暗棋。“第三舰队的兄弟到位了,折叠通道也派了警戒舰。”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一点,周卫国的河南口音立刻传了过来:“老丰,王锐!这次咱们把克拉顿的老窝端了,我请你们吃洛阳水席,管够!”王锐笑着应承,目光扫过指挥舱里忙碌的船员,苏晴在核对通讯频率,李铁在检查主炮能量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,却又透着必胜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