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巴伦星的防御墙刚重修完,用的是星晶合金,但侧翼还有个缺口没补。”苏晴指着图上的虚线,“塔夏公主说,等矿脉稳定了就加固。”王锐的指尖落在缺口处,突然想起星脉庆典上的场景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巴尔星小女孩,举着用星晶磨成的小花递给他,奶声奶气地说“谢谢地球叔叔”。他喉结动了动,转头对林大虎说:“战功表先放着,咱们这趟不是为了功,是为了让这颗星上的人能睡安稳觉。”那一刻,他心里的念头突然清晰:他守过地球的海,现在该守这片星空的矿脉了,这里需要一个见过血、知凶险的老兵。
五天后的巴尔星泊口,淡紫色的星云光晕漫过“镇远”舰的甲板。“长城七号”的通讯刚接入防御网,丰收的笑声就炸进耳麦:“老伙计,我在泊口第三对接点,塔夏让人煮了星果酒,比你的茅台还烈!”王锐刚走出气闸舱,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抱住,丰收的作战服还带着甲板的寒气,拍他后背的力道大得像捶鼓:“我就知道你能把卡隆揪回来!总指挥部天天催我要进度,这下我能睡个安稳觉了!”
塔夏从丰收身后走出,银蓝礼服的裙摆沾着细碎的星尘,像缀了片小星空。她手里的“守护之刃”泛着冷冽的蓝光,刃柄上刻着巴尔星的古老图腾,那是矿脉守护神的纹样。“王舰长,这柄刀是用星晶矿脉的核心原石锻造的,整个巴尔星只有三把。”她双手递过短刃,眼底满是真诚,“遗民们说,你是比守护神更可靠的人。”王锐连忙双手接过,刀身微凉,却像有温度似的烫着掌心。他刚要推辞,就被丰收拽了拽袖子,余光瞥见丰收递来的“有话单独说”的眼神,便顺势道:“公主的心意我收下,先去指挥中心吧,卡隆这老鬼得赶紧审。”塔夏笑着点头,转身时对身后的侍从吩咐:“把星果酒送到指挥中心,再备些巴尔星的蜜饯,王舰长的船员们辛苦了。”
指挥中心的临时会议室里,星图上已用红色虚线标出卡隆供认的几个藏货点,旁边贴着船员拍的现场照片,星晶燃料桶堆得像小山,上面还印着克拉顿的家族徽记。等记录员和警卫员退出去,厚重的合金门“咔嗒”锁上,王锐才在丰收对面坐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“守护之刃”的刀柄。“老丰,我想留在瑶光星云,或者巴尔星。”他说得很慢,目光落在星图上的巴伦星,“我在太空飘了二十年,从‘女娲十八号’到‘长城七号’,守过地球的海,也守过柯伊伯带的线。现在才明白,守一片星空和守一片海一样,得有人扎根在这儿。”
丰收手里的笔“嗒”地落在桌上,他盯着王锐看了两秒,突然笑了: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他点开加密文件,屏幕上跳出总指挥部的调令,“调第四舰队先遣支队指挥官王锐回太阳系,授予‘航天英雄’称号”。“这是三天前收到的,但我没告诉你。”丰收把文件推到王锐面前,指尖点了点“申请暂缓调令”的批注,“我给总指挥部发了三份报告,说巴尔星云缺个懂实战、镇得住场的指挥官,巴伦星的防御离了你不行,折叠通道的协作也需要你衔接。”
塔夏刚好端着星果酒进来,听到这话便把酒杯放在王锐面前:“王舰长,上次卡隆偷袭巴伦星,防御队的年轻人都慌了,但你带着‘歼星-36’冲进来时,他们说‘看到地球军的舰灯就不怕了’。”她坐在王锐身边,声音很轻却很坚定,“巴尔星云的防御体系刚重建,图纸上的防线再牢固,也需要你这样见过血的人来守。遗民们都在问,‘那个打跑卡隆的王舰长,会不会留下来’。”王锐看着酒杯里晃动的紫色酒液,突然想起那个举着星晶小花的小女孩,喉结动了动,刚要说话,丰收就拍了拍他的肩:“先不说这个,卡隆的嘴硬得像块钢板,塔夏说只有你能撬开,夜审时间到了。”
审讯室设在“镇远”舰底层,是全舰最坚固的舱室,合金墙壁厚达三米,能抗住主炮余波,头顶的冷白光没有一丝温度,直直打在卡隆脸上,把他眼底的阴鸷照得一清二楚。他被固定在特制审讯椅上,手腕和脚踝的量子锁泛着淡蓝光芒,机械义眼的能量接口被屏蔽器罩住,像只瞎了的毒蝎。
听到脚步声,卡隆缓缓抬起头,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嗤笑:“怎么?抓了我不敢动刑,派三个‘说客’来?”他的目光扫过王锐手里的战术终端,又落在塔夏的“守护之刃”上,眼神突然狠起来,“巴尔星的小丫头,你爹当年就是被我扔进矿道的,你现在拿把破刀装什么英雄?”塔夏的指尖猛地攥紧刀柄,指节泛白,却没说话,只是将短刃轻轻放在桌上,刃尖对着卡隆,那是巴尔星人“以刃证言”的仪式,代表她说的每句话都以矿脉为誓。
“我问你,克拉顿和希林里的舰队什么时候集结?”丰收率先开口,声音像敲在合金上的重锤,他把一份截获的通讯记录拍在桌上,“三天前你的逃生舱发过加密信号,接收方是克拉顿的旗舰‘铁王座号’,别想抵赖。”卡隆梗着脖子别过脸,下巴上的胡茬蹭得审讯椅“沙沙”响:“我不知道什么克拉顿,我只知道你们这些地球崽子,迟早要被星尘吞了。”
“你藏在主矿道的暗门,入口在‘星枢石’后面,密码是用巴尔星古符文‘星枢’‘矿脉’‘守护’三个词重组的,对不对?”塔夏突然开口,声音清晰得像淬了冰,“当年你偷袭巴伦星,就是让手下用炸药炸开暗门,绕到防御队身后,我爹的副官亲眼看到,你用这把刀杀了他。”她指着卡隆腰间的旧刀鞘,那是巴尔星皇室的制式,“这刀是我爹的,你抢了它,却连上面的图腾都认不全。”